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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8日 星期日

[藝術小片段] 倫敦必訪美術館|英國國家藝廊觀展心得與經典名畫解析

 在⟪一日一頁藝術史⟫中,近30幅的英國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lery)作品,頁頁都是藝術史的經典之作,有機會與真跡面對面,不趕時間的享受實在夢寐以求!

4小時的藝術饗宴,看似已是完整的觀賞體驗,但就像盧建彰在《叫你不要創作的,不是對你好的》中所說,

「看的當下,就是在享受,享受此刻的浪漫未知,享受下一刻的突如其來;更多時候,你得在看完之後,在心裡在看一遍,好讓自己稍稍從更高的角度觀看,從創作者的位置欣賞布局,理解其中的用心。」

 

看完展後,心中慢慢再回想一遍,在最有記憶點之處停留,許久。


📌「透納遺贈」(The Turner Bequest):無法拒絕的遺囑條件

英國知名的光影畫家透納 (J.M.W. Turner),生前曾在遺囑中明確要求,他去世後捐贈給英國政府數百幅油畫與數千幅素描,有個附帶條件:

英國政府必須要將他的兩幅作品——《狄多建設迦太基》(Dido building Carthage)與《霧中旭日》(Sun Rising through Vapour),與17世紀法國畫家克勞德(Claude Lorrain, 1600-1682)的兩幅特定畫作並列展出。

36號展間,並列展出透納與克勞德的風景畫作

年輕時的透納非常景仰克勞德,據說在第一次見到克勞德作品時還曾感動落淚;透納最終走出自己的路,其藝術風格看似與學院派相差甚遠,但從他遺囑中的條件可明白,他比大家想像中還要尊敬傳統。

曾有人分析透納為何要提出這樣的遺囑?因這兩組作品在主題、情感氛圍上截然不同,或許透納想致敬克勞德,亦想以這樣的差異,證明他可與最偉大的風景畫並駕齊驅。

而正因有這個特別的遺囑,讓我們今日能同時欣賞這兩道,橫跨兩百多年的金色陽光,遙想前人如何啟發後者。最好的觀景位置當然就是站在兩幅畫中間,慢慢感受。

但若人潮能別那麼川流不息,就更棒了!


從兩幅並列的畫,可看出透納的用心,他參照了克勞德的構圖,
但光影柔和中凸顯更重的霧氣、更奔放的筆觸。

📌在臺灣無緣相見的透納經典作品

自從2025年在中正紀念堂看過紀念透納誕辰250週年的《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就想著哪天有機會,應該去瞧瞧收藏於National Galllery,他最知名的幾幅畫作––《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Rain, Steam and Speed, 1844)以及《戰艦無畏號》(The Fighting Temeraire, 1839)等。

《戰艦無畏號》(The Fighting Temeraire, 1839),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戰艦無畏號》被印製在20 英鎊紙鈔背面,應該是透納最為人所知的一幅畫作。從展廳內這幅作品前幾乎無時無刻都是人可見一斑!一旁則是《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這兩幅幾近印象派的畫作,都並非實際存在的畫面,也不僅描繪光影。

從《戰艦無畏號》可看出曾經爭戰無數的偉大戰艦,被渺小的蒸汽船拖曳,象徵英姿颯爽時代的落幕;同時描繪了終結,卻也帶出另一段航程。

而《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朦朧的雨滴、消失的鐵軌,畫面中幾乎是「無法辨識」的物件,若靠近點,還能看到一隻野兔正躍過軌道哩!蒸汽火車與河面上的輕舟、眼前的暴雨與橋下的安穩,火車的速度感與野兔的驚慌,觀者可以有各種不同想法與解讀。


《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Rain, Steam and Speed, 1844),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靠近點看,有看到奔馳中的野兔嗎?

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透納的畫作,融入了個人的情感與對時代的觀察,同時也保留了闡釋的開放性,難怪深受大眾喜愛。


📌有趣、諷刺、引人深思的藝術作品

National Gallery 當然收藏了許多經典畫作,像是凡艾克(Jan van Eyck)的《阿諾非尼夫婦像》(The Arnolfini Portrait)、達文西《岩間聖母》等等,但也收藏充滿寓意、諷刺的畫作,相當值得一看!

布隆津諾(Bronzino),⟪維納斯與邱比特的寓言⟫ (An Allegory with Venus and Cupid, 1545)

布隆津諾(Bronzino),
⟪維納斯與邱比特的寓言⟫ (An Allegory with Venus and Cupid, 1545),
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單看這幅畫,若直視,簡直讓人眼紅心跳,當時買了⟪情色美術史⟫後,還有點不好意思直視這封面畫。

這本⟪情色美術史⟫封面,正是⟪維納斯與邱比特的寓言⟫ 

但仔細一看,這男女主角年紀似乎有些落差。再看標題,竟是愛與美之神維納斯,與其子邱比特!這不是......亂倫嗎?若只把這作品視為情色藝術,就太淺了,這可融入許多象徵意象的符號與構思呢!

維納斯手中高舉邱比特的箭,象徵著不願承擔戀愛的風險;右側的小男孩代表「嬉戲」、左後方的老嫗代表「嫉妒」、右下角的面具代表「偽善」、右上方的時光老人,正要掀開布幕揭開真相......

種種一切的象徵意義,正說著:「不貞潔的愛,由歡愉主宰,受欺騙教唆,終究會帶來苦果。」果真充滿寓意,欲說還休。


小漢斯・霍爾拜因《使節》(The Ambassadors),1533

小漢斯・霍爾拜因《使節》(The Ambassadors),1533,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走到畫的右側,就能清楚看出骷顱頭了!

這幅畫主要描繪,從法國遠道而來的大主教和派駐倫敦的法國大使好友見面時的場景。但畫中最引人注目的,卻是橫亙在地板中間的一根棒子,乍看之下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但若把頭向右歪著看,就能輕易看出這是一個變形的骷髏頭。

誰會在一派正經的真人比例的肖像畫正中央,畫上一顆變形的骷髏頭?

之前看⟪一日一頁藝術史⟫,無論畫面怎麼轉,都看不太出來頭骨樣貌。直到親臨現場,走到畫右邊,斜著看,才能清楚看出畫家利用巧妙扭曲、視覺的錯覺。

根據National Gallery ⟪導覽指南⟫所述,這扭曲可作為一種訊號:通過感官感知的真相,必須「正確」看待,才能揭示其完整含義。真是寓意深遠啊!

更或許是提醒人們要從不同角度切入,人生在世,除了「學問」、「知識」,一切也終將歸於塵土。


馬西斯(Quinten Massys) ,⟪醜陋的公爵夫人⟫(The Ugly Duchess),1513

馬西斯(Quinten Massys) ,⟪醜陋的公爵夫人⟫(The Ugly Duchess),1513,
攝於英國國家藝廊

這畫應該是美術館內最引人注目的人物畫之一吧!這也顯示16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常見揶揄主題:年老婦人。這類頭戴角飾的老嫗正符合民間廣為流傳的老婦人形象,也呈現出當時嘲笑、詆毀年長女性、厭女的社會氛圍。這若存在於女性主義的現代社會裡,應該是會被起底的作品吧!?

但不得不說,藉此一本正經的諷刺藝術,也得以窺見那個年代的一般人究竟在想些什麼。


這間美術館還有太多瑰寶值得紀錄,就算暫無機會二訪,還好還有帶回家的⟪導覽指南⟫可陪伴左右,能細細回想、品味滿滿的藝術糧食。

或是上官網「不可不看」(Highlights from the collection) 專區,有更豐富的內容!

 National Gallery ⟪導覽指南⟫



2025年11月1日 星期六

[藝術小片段] Tate Britain必看名畫:從透納的崇高到米萊《奧菲利亞》的絕美

於倫敦泰晤士河畔密爾班克 (Millbank)的Tate Britain,是泰特美術館群中最古老、也最初的展館,於1897年啟用。既然叫做Tate Britain,館藏顧名思義專注於英國藝術家的作品。

心心念念,沒來臺灣《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的幾幅經典大作,以及光看書本就覺得華麗絕美的—《奧菲利亞》(Ophelia)。

不像英國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ery館藏包含許多聖經、宗教、神話等主題,相較之下,Tate Britain收藏較多近現代作品,更貼近一般人生活所熟悉。館藏不偌國家級場館豐碩,但能悠閒慢慢駐足,很適合滋養心靈。


Tate Britain

完整的透納體驗|英國國家藝廊+Tate Britain

不論是20元英鎊背面、或是在電影《007:空降危機》(Skyfall)中的James Bond 與Q見面的場景,《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The Fighting Temeraire)被許多人認為是英國浪漫主義畫家特納 (J.M.W. Turner)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

但這幅畫,並不在「擁有世界上數量最多的」特納作品的Tate Britain,而是在距離其步行約30分鐘的英國國家藝廊內。所以,若要一次完整瀏覽透納的經典,最好的選擇就是—一次逛完這兩間美術館!

相較於National Gallery的人潮,Tate Britain簡直是逛美術館的天堂,幾乎可在無人打擾的情況下慢慢欣賞一幅畫。這裡共有8個展間的透納作品,遼闊的畫作間距、寬敞的空間,人潮稀少,想看多久任君自由。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Tate Britain透納展區,第一個展間:透納:成名之路(JMW Turner: Rise to Fame


打破常規的觀景位置

第一個展間:透納:成名之路(JMW Turner: Rise to Fame)。除了最有名的自畫像(同樣也是20元英鎊背後的圖樣)外,還有他初登皇家學會展覽的亮相之作––《海上漁夫》(Fishermen at Sea,1796),象徵畫家身分正式受到傳統體制認可。當時年僅21歲。

先看這幅畫,再進入其他作品,才能了解透納對於光線、色彩的掌握,及畫風的轉變。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透納,《海上漁夫》(Fishermen at Sea,1796)攝於Tate Britain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透納,《漢尼拔越阿爾卑斯山》(Snow Storm: Hannibal and His Army Crossing the Alps, 1812),
攝於Tate Britain


《海上漁夫》旁,即為此展間另一知名作品––《漢尼拔越阿爾卑斯山》(Snow Storm: Hannibal and His Army Crossing the Alps, 1812)。過去巨型畫作通常懸掛在高處,但這幅146×237.5公分的作品首次展出時,特納卻打破常規,將其懸掛在與視線齊平的位置。如此觀者第一眼就能感受到這場暴風雪從天席捲而來、無處可躲的瞬間,鋪天蓋地,即將迎面而來的衝擊感,不言而喻。


畫作說明寫到,特納描繪了漢尼拔(公元前218年)騎著大象,被暴風雪擊倒,他的軍隊也遭到攻擊的場景。
這幅畫掛在視線所及位置,或許也是想讓人比較容易找到漢尼拔吧?!

但,你有找到嗎?


說老實話,若非親眼見到畫,拍了照,zoom in認真近距離的仔細找一輪,才在遙遠的遠景找到疑似大象的身影。讓人不禁想到布魯格爾(Pieter Bruegel the Elder)那幅《伊卡洛斯墜落一景》(Landscape with the Fall of Icarus, 1558),對照畫名,你以為這是描繪伊卡洛斯在天空落翅墜落的畫面?沒想到找了半天,才明白主角竟是海面上掙扎的那兩條腿。


看到《漢尼拔越阿爾卑斯山》,不禁想到這幅畫:《伊卡洛斯墜落一景》(Landscape with the Fall of Icarus, 1558), Pieter Bruegel the Elder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局部的《漢尼拔越阿爾卑斯山》,你有找到漢尼拔嗎?(攝於Tate Britain)

浪漫主義畫家眼中  戰爭VS和平

在「特納及其評論家」(Turner and his Critics)展間,策展者將兩幅畫擺在一塊—《戰爭:流放者與石蛤》(War. The Exile and the Rock Limpet, 1842),以及《和平:海葬》(Peace – Burial at Sea, 1842)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並列的兩幅畫:《戰爭:流放者與石蛤》(War. The Exile and the Rock Limpet, 1842),以及《和平:海葬》(Peace – Burial at Sea, 1842),攝於Tate Britain

此兩幅作品顯示透納晚期畫風,以水氣、霧氣、陽光等自然元素為繪畫主體,物體輪廓被光及煙霧稀釋;兩者並列,更凸顯一戰爭、一和平的對比性。

《戰爭》描繪的是,拿破崙在聖赫勒拿島面對落日,象徵其英雄末日的孤寂。烈焰與夕陽的色調,形成一種近乎暴烈的色彩氛圍;與《和平》中的冷色調搭配朦朧光源,營造一種神祕而虔敬的哀悼氣氛,大相逕庭。

《和平》的畫作說明寫著,透納悼念海難喪生的友人,用濃重的黑色表達悲傷,面對評論家認為船帆太黑的批評,他則回應「我願意調集全世界的顏色讓它更黑。」

也許是我疏於想像,看著拿破崙這幅畫時,我只想著,若盯著落日餘暉,映照出英雄的寂寥,我可以理解;但盯著一顆貝?

可能要再更有想像力些,才能體會透納的心境。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透納,《和平:海葬》(Peace – Burial at Sea, 1842),攝於Tate Britain

Tate Britain, JMW Turner
透納,《戰爭:流放者與石蛤》(War. The Exile and the Rock Limpet, 1842),攝於Tate Britain


畫裡畫外都充滿故事《奧菲利亞》(Ophelia)

最近同名同主題的畫,極為火紅。因Taylor Swift 在新歌〈The Fate of Ophelia〉MV中,致敬一幅由德國畫家弗里德里希.海瑟(Friedrich Heyser) 創作的《奧菲利亞》。

截圖自Taylor Swift〈The Fate of Ophelia〉MV

Friedrich Heyser,〈Ophelia〉, Museum Wiesbaden

不過藝術史上最有名的《奧菲利亞》,大家則公認是Tate Britain 館藏,由約翰·艾佛雷特·米萊 (John Everett Millais),一位拉斐爾前派的重要藝術家,於1851至1852年所畫。

約翰·艾佛雷特·米萊 (John Everett Millais),《奧菲利亞》(Ophelia),攝於英國Tate Britain

但等等,誰是奧菲利亞?她是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中的女主角,她父親被她的情人哈姆雷特殺害後,精神失常,最終在採花時墜入溪流,邊哼著歌,慢慢溺亡。

這畫,就是描繪那個moment。

現場從各角度觀賞,就能明白為何米萊得花上18個月,才完成此作品。除主角逼真面容外,周圍細節也太精細無比!不論是刺繡長裙、佈滿野花的河面,抑或河岸邊盛開、枯萎凋零的花朵或葉片,每個細節都精心安排。米萊花了5個月,每天在戶外取景畫11小時,因此不同季節盛開的花卉得以並置出現。不論是代表天真的雛菊、忠誠的紫羅蘭,或象徵死亡的罌粟,簡直是花語大全。

不論面容、服飾、花卉,皆極為逼真!

女主角的部分,則由伊莉莎白·希達爾(Elizabeth Siddal)擔綱。米萊在房間放置浴缸,請希達爾穿著精美連身裙躺在裡頭,浴缸下方放置幾盞油燈。有次畫到一半,油燈熄滅了,在冷水中不敢動也不敢出聲的希達爾差點因此香消玉殞,病癒後還染上鴉片毒癮。

身為拉斐爾前派御用模特兒的希達爾,後來與同為拉斐爾前派的知名畫家加百列・但丁・羅塞蒂 (Gabriel Dante Rossetti) 相戀,但兩人相愛相殺的故事最後並沒有happy ending。兩人分合多年終於結婚,僅僅2年女主角就因老公不斷外遇、流產、患憂鬱症等多重打擊,服藥離世。

But, 諷刺的是,羅塞蒂在妻子亡故後,以她為藍本創作好幾幅畫作。看似深情,儼然將自己及妻子視為維多利亞時代版的但丁和碧翠絲(Beatrix)。不過,旁觀者總是敏銳,眼尖的路人看得出來,羅塞蒂對藝術與自己的愛,顯然遠高於對亡妻的愛(因風流韻事不斷)。

簡言之,渣男無誤。

羅塞蒂這幅畫被置於同一展間。兩相對照,不勝唏噓。


羅塞蒂,《碧翠絲》(Beata Beatrix),在亡妻希達爾過世兩年後創作。攝於英國Tate Britain


想擁有更棒的觀展體驗  超推薦Tate Britain官網

總覺得看畫常是走馬看花?除了説好漂亮之外就說不出什麼別的?

若想有更完整的觀展體驗,加碼推薦Tate Britain網站,有圖有文有影片,簡直超棒的延伸閱讀。更有提供學童的版本,內容淺顯易懂,對藝術不會退避三舍。不論對家長或對老師或對藝術小白,都是超讚的補充教材。真不愧是有豐富文化底蘊的英國啊!

  • 想知道「拉斐爾前派」畫風為何?要如何畫出拉斐爾前派」風格作品?都可找到答案!https://www.tate.org.uk/kids/artists/who-are-pre-raphaelites
  • 網站很貼心的整理了館內5幅最值得關注的藝術品,其中有來不及介紹,也超精彩的薩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https://www.tate.org.uk/visit/tate-britain/5-artworks-to-look-out-for-at-tate-britain

2025年9月29日 星期一

[藝術小片段] 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The MET展覽 三位畫家的藝術視角

 「藝術不是你所看到的,而是你讓別人看到的。」~埃德加·竇加 (Edgar Degas)


2025年,故宮與大都會博物館(The MET)合作策畫了《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借展81幅幾乎來自館藏「羅伯特・雷曼收藏」(Robert Lehman Collection)的作品。

除了眾所皆知的知名畫家,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塞尚(Paul Cézanne)、高更(Paul Gauguin)、梵谷(Vincent van Gogh)外,此行更想分享較少被關注的畫家,及看展心得。

🎨稀少的女性畫家—瑪莉·卡薩特(Mary Cassatt)的繪畫視角

儘管印象派挑戰傳統學院派,在畫風上有許多突破,但19世紀的藝術環境仍是由男性主導,在社會制度、文化結構的制約下,女性畫家相當稀少。僅幾位知名女性畫家,瑪莉·卡薩特即為其一,她更是唯一受邀參加印象派展覽的美國人。

卡薩特在男性主導的印象派圈子中占有一席之地,並以「母子親情」與「女性日常」為核心題材。導覽手冊對她的人物畫評論,道出畫家的女性意識,

「與其說是畫一個人的具體外在形象,不如說是捕捉一種時代的精神或生活方式。」

如此詮釋,拓展了印象派的表現領域。當藝術逐漸從殿堂走入日常,稀少的女性畫家也提供主流男性畫家少觸及的視角: 家庭、母性、女性內心世界。我倒是覺得印象派的畫風更有女性揮灑的空間。

想認識更多卡薩特女性視角的作品,可參考大都會網站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q=Mary+Cassatt&material=Canvas

瑪莉·卡薩特(Mary Cassatt, 1844-1926),《春天:站在花園裡的瑪格(花園裡的少女)》(Spring: Margot Standing in a Garden),1900年,
攝於故宮博物院〈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

人物畫總能吸引目光,若又是位可愛的小女孩,就更吸睛了!這次展覽最喜愛的作品—《春天:站在花園裡的瑪格(花園裡的少女)》,畫中不經意滑落的衣服、抓著衣襬的小肥手,臉上略顯害羞的表情,能捕捉到如此自然隨性的瞬間,畫家功力相當了得。


讓我不禁想起另一幅以小女孩為主角的作品,17世紀巴洛克藝術時期的西班牙繪畫大師—維拉斯奎茲(Diego Velázquez)《侍女》(Las Meninas)中的西班牙小公主瑪格麗特,精心的打扮、富有教養的規矩,王室的表情,完全是現實主義下的另一番風景。

儘管時空背景大不同,卻蠻好奇若以印象派畫風來呈現王室成員,會是甚麼樣的畫面......

維拉斯奎茲(Diego Velázquez),部分《侍女》(Las Meninas), 1656年,
藏於西班牙普拉多美術館

🎨「生活美感」大師雷諾瓦 風景畫亦充滿柔焦美感 

以使用鬆散筆觸與粉嫩色彩著稱的雷諾瓦,其作品不管在世界上哪間美術館,都具有極高識別度。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那些打了柔焦美感的人物畫。

其中佼佼者屬這幅具有高知名度、創作6個版本的《彈鋼琴的兩位少女》,溫暖柔和的光線圍繞著畫面,散發了溫馨和諧。就算居住在下午三點就天黑的北歐居民,看到這幅畫也能一掃陰鬱吧!?

要畫出邊緣線融合的朦朧感,比起要畫得輪廓分明,要難上許多,初學者小白認為是印象派中難以揣摩的畫風。

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1919),《彈鋼琴的兩位少女》,1892年,攝於攝於故宮博物院

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1919),《戴帽子的女人》,1891年,
攝於日本國立西洋美術館

除了人物畫,沒想到雷諾瓦的風景畫依舊能打滿滿的柔焦。以壯闊的海岸線聞名的諾曼第,在雷諾瓦筆下,則營造出海風徐徐的氛圍,前景的草地隨著地形起伏,彷彿也被感染想坐著,感受海風,靜靜遠眺那遠方的小船二三。

2年前在西班牙提森-博內米薩博物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也看過雷諾瓦這類風景畫。認真一看,原來兩幅畫作畫時間接近,果然具有同樣的抒情風格。

奧古斯特·雷諾瓦,《諾曼第近瓦則蒙的海岸風景》(View of the Seacoast near Wargemont in Normandy),1880年,攝於故宮博物院

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1919),《麥田》(Wheatfield),1879,攝於西班牙提森-博內米薩博物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


🎨鍾愛樹影錯落 光影灑落阿弗烈·希斯里(Alfred Sisley)的風景畫

去過幾間國內外美術館,發現近現代繪畫中,那些光影交錯的林蔭風景畫,深得我心。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地面的顏色,對映著天空,能產生多少種不同的變化,端看畫家對自然光線與氛圍的掌握力。但各種作品,都能感受到和諧的寧靜感。

阿弗烈·希斯里(Alfred Sisley, 1839-1899)是堅持在戶外寫生的印象派畫家,特別擅長描繪河流、橋樑與田野風光。《栗樹林蔭道》(Allee of Chestnut Trees)畫的是塞納河沿岸的林蔭大道,高大枝葉茂密的栗樹、道路沿著河流蜿蜒,地面上的深紫、淡紫與粉色,暗示著陽光灑下的影子,與樹葉間及雲朵中的粉藍色相互呼應。

就像莫內說,「我希望畫出的是光本身」,我也特別喜愛希斯里畫面中淡紫與粉色調的光影。

在此畫前待久一些,這愜意之美似乎還可沖淡些擁擠的觀展體驗......

阿弗烈·希斯里(Alfred Sisley, 1839-1899),《栗樹林蔭道》(Allee of Chestnut Trees),1878年,攝於故宮博物院

奧古斯特·雷諾瓦(Pierre-Auguste Renoir, 1841-1919),《In the Woods》,1880年,
攝於日本國立西洋美術館

阿弗烈·希斯里(Alfred Sisley, 1839-1899),A Forest Clearing,1895,
攝於西班牙提森-博內米薩博物館(Thyssen-Bornemisza National Museum)



故宮此次能借展這些數量的作品已相當不容易,但說實在展覽空間侷促、連平日亦相當擁擠,也多少影響觀展品質,還是希望好的作品,能搭配相對應的策展環境,才不枉此行啊。


展覽名稱:《從印象派到現代主義—大都會博物館名作展》(From Impressionism to Early Modernism: French Masterpieces from the Robert Lehman Collection at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展覽地點/時間:國立故宮博物院/2025.6.14-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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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8月3日 星期日

[藝術小片段] 威廉·透納特展──從海天之間認識「光之畫家」

 「我的職責是畫我所看到的東西,而非我所知道的東西。」(My business is to paint what I see, not what I know is there.)—J. M. W. Turner

 

西方近現代的藝術史,你最熟悉哪些畫家或畫派呢?如無意外,多數人的關鍵字應該差不多是莫內、梵谷、高更、畢卡索、馬諦斯,印象派或立體派吧!有多少人熟悉「浪漫主義藝術」威廉.透納J.M.W. Turner, 1775-1851)呢?實不相瞞,還真不熟。


〈藍色瑞吉山之日出〉(The Blue Rigi, Sunrise)
透納,《藍色瑞吉山之日出》,1842。
攝於中正紀念堂《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

一開始注意到《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是因為英國泰德美術館(Tate)。一位畫家重要到被印在英鎊鈔票上,且為紀念畫家誕辰250週年,泰德美術館推出史上規模最大的全球巡迴展覽「Turner 250」系列活動。相當好奇這位被譽為「光之畫家」,對現代繪畫有多大貢獻?及對英國的意義。

展覽主視覺《藍色瑞吉山之日出》(The Blue Rigi, Sunrise)更有種熟悉感,似乎在某本藝術書中看過。原來是收在《一日一頁藝術史》,而書中古往今來收納的365幅畫作,透納作品就包辦了4幅!


透納真面目?!

透納自畫像,J.M.W. Turner(1799)

若看過英鎊上的肖像(24歲時自畫像),再對比2014年電影《畫世紀:透納先生》(Mr. Turner)的男主角(見下圖左上),應該會腦袋錯亂。「我們講的是同一個人嗎?」

究竟是透納想營造出浪漫形象(想像)?還是電影太誇大醜化他的公眾形象?

為探詢真相,特別從英國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查詢館藏的透納肖像(見下圖右上),果然!不偌自像畫飄撇,還有中年發福傾向。且據資料顯示,透納出名後,仍堅持做自己、不刻意改變口音與言行舉止、甚至作秀的性格電影中也有提及,例如在畫展中對著自己的作品戲劇性地吐口水、在冷色調的畫上點上一抹紅色顏料後,修飾成海浪中的浮標等「創新」技法,讓他在有名之餘,也遭受傳統派的抨擊。

「他的天賦無可否認,外貌卻常被形容如水手、農夫,甚至有『不像藝術家,更像工頭』的尖酸說法。」泰德美術館研究員這麼說。


嗯,我們還是專心看畫好了。

左上: 2014年電影《畫世紀:透納先生》(Mr. Turner)
右上:約翰·吉爾伯特爵士,鉛筆,(1837) 。來源:
英國國家肖像館
下:Back of the Queen Elizabeth II note. From: Bank of England


「光即是色彩」(Light is therefore colour)—透納畫風

透納的畫風隨著時間推移不斷演進,從寫實走向抽象,尤其在對光影的表現上更為突出。可區分為三個時期:

早期(寫實階段)受新古典主義與荷蘭風景畫影響,色彩控制嚴謹、透視準確。21歲時首度展出的油畫《海上漁夫》、特展〈始於英國風景〉展區的大自然寫生畫均為此期作品。

中期(浪漫主義與光影探索)晚期(抽象與大自然共鳴),開始走出自己獨特的藝術風格。中期,開始重視光線、氣氛與情緒的表達,對景物的具象描繪開始弱化;畫面結構趨向流動與光感。晚期,輪廓與形體解構,轉向光與色的情緒表現;筆觸自由奔放,幾近抽象。

後期作品引起不少學院派的譏諷。畢竟他1840年的 《湖面落日》(Sun Setting Over a Lake)比莫內的《日出》(1872)還早了好幾十年,走的比印象派還前面,怎能不遭致批評?!

〈歷史故事〉展區一景

〈威尼斯:壯麗的城市〉展區一景


特展之印象最深刻作品—海天一色之無垠

若隱蔽作畫年份,也不告訴你畫作主題,你會覺得下方幾幅作品是甚麼畫風呢?

迷離的光影,與混沌氛圍,或許是強烈氣流造成了浪花,也可能是一片被濃重霧氣掩蓋的牧草草原;也許是早晨的霧氣隱蔽著光輝,或是即將夜晚的朦朧也說不定。夾雜著模糊與不明確,每個人都能產生各自的感受,不正是抽象畫的核心概念?

就算藝評家仍舊把透納中晚期的畫作歸類在浪漫主義派,有些作品我怎麼看,分明就是抽象畫啊。

「透納的天空與海洋越來越挑戰既有的風景畫傳統,畫面中沒有地平線、透視線,亦無傳統構圖方式,觀者彷彿被拋入一個模糊曖昧的空間,與自然元素融為一體。」特展導覽手冊如此介紹。

透納自己也說過,

「模糊是我的強項。」(Indistinctness is my forte.)

透納,《有浮標的海景》,1840
攝於中正紀念堂《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

透納,《威尼斯節慶》,1845
攝於中正紀念堂《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

相較於早期壯遊各地的自然風景寫生,我更喜歡他中晚期半抽象、抽象的繪畫風格。

抽象畫要畫得好,比要畫得像難上許多,且若有紮實的藝術底蘊,加上有想法的創新突破,一幅畫能透露的,超乎想像。

從這次來展出〈海上風暴〉、〈海天之間〉展區作品,即能感受到那些充滿戲劇性的張力,可能是殘酷無情、狂野奔騰,或渺小或巨大,或看了標題,想一探所描述的,究竟在畫作中何方的好奇心,都讓人停留許久、細細品味。

透納,《波濤洶湧的大海和燃燒的殘骸》,1835-40
攝於中正紀念堂《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

透納,《洶湧的大海與海豚》,1835-40
攝於中正紀念堂《崇高的迴響:威廉.透納特展》

對了,千萬別錯過第一展區影片播放區,有部38分鐘的影片——威廉·透納:展翅高飛(JMW TURNER: ON THE WING)從透納的視角探索他對旅行的熱愛。

影片中採訪了策展人、修復師、作家及歷史學者,介紹透納的多件作品,並帶領觀眾前往啟發他創作的地點。影片還描述19世紀旅行的挑戰。在了解畫家本人之外,也能熟悉大時代的背景。


「在透納之前,倫敦沒有霧。」—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

此次來展的80幅透納真跡,較少倫敦景色。想理解歷經工業化與城市化的英國,在畫家筆下,會如何呈現?沒有親自前往典藏三萬多件透納作品的英國泰德美術館(Tate Britain),怎能一窺究竟?!

但最知名的《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Rain, Steam and Speed, 1844)以及《被拖去解體的戰艦無畏號》(The Fighting Temeraire, 1839)都收藏於英國國家藝廊(National Gallery)......

嗯,下個旅遊地點,似乎已呼之欲出。

2025年6月27日 星期五

[日本.京都]日本史上最大規模莫內睡蓮巡迴展覽|京瓷美術館

「我想描繪的是空氣──橋樑、房屋與船隻所處的空氣,那環繞它們的美,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克勞德・莫內(Claude Monet, 1840–1926)

2025《莫內:睡蓮真跡展》中最喜愛的一幅


自2024年10月起,《莫內:睡蓮真跡展 Monet: The Late Waterscapes》依序在日本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京都市京瓷美術館 (Kyoto City KYOCERA Museum of Art),以及豐田市美術館舉行。

距離印象派在巴黎首次展出已過 150 年,此展追溯莫內晚年藝術的豐富發展軌跡——他在創作上不斷探索、邁向「超越印象派」的境地。特展包含日本各方所藏作品,以及特別從世界上收藏最多的莫內作品的巴黎瑪摩丹莫內美術館(Musée Marmottan Monet)借了48件莫內畫作,其中多幅為日本首次公開亮相。


《莫內:睡蓮真跡展 Monet: The Late Waterscapes》

參訪地點:京都市京瓷美術館(展期:2025年3月27日至6月8日)

參訪時間:2025年5月底


此次京阪神自由行,超幸運躬逢其盛,再次與莫內相遇。一覽數不完的睡蓮,及各式色彩繽紛的花卉。


京都市京瓷美術館
京都市京瓷美術館
京都市京瓷美術館,《莫內:睡蓮真跡展》
京都市京瓷美術館,《莫內:睡蓮真跡展》
展場入口處,美術館的光之廣間


2023年在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曾在巨幅《睡蓮》及《陽光下的白楊林蔭道》前待了許久。非常喜歡那兩幅以明亮溫暖呈現的大自然景色,看久似乎還有能使人心情平靜的療癒功能。

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莫內《睡蓮》(1916)

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莫內《陽光下的白楊林蔭道》(1898)

(延伸閱讀|[東京] 國立西洋美術館,東京藝術行首選!)


聚焦莫內「晚期」創作 —— 更自由、更抽象、更情感化的筆觸

2025年《莫內:睡蓮真跡展》則可看見更多風格、實驗性的創作。

1890年,50來歲的莫內在巴黎近郊的吉維尼(Giverny)購置地產,陸續蓋了水上花園,並在池塘上架設日式小橋,池塘中的睡蓮與周圍的垂柳、花卉,成為他晚年的戶外寫生天堂。

此次展覽作品,幾乎取材自吉維尼的家,池塘中的蓮、池畔的柳、花園的藤、日本橋及花園小徑。包含大規模的系列連作,幾幅、十幾幅油畫描繪同一景色在不同季節、不同氣候和時間下的光、影變化。

從畫作邊的留白、隨性到像是習作的未完成品,也可以說是「實驗性」的創作。相較於東京國立西洋美術館作品的細緻感,這次多數畫作的隨意性更加突出。莫內曾說,他作畫目的在於記錄「某一特定自然景色的真實印象,而不是去描繪一幅籠統性的風景畫。」

於是,觀者在水洩不通的人群裡,試著想像那一幅幅帶著神祕氣息的真實景觀。

可清楚看到畫作各角落的留白

如何欣賞莫內的畫? 靠近一點?還是後退一步?

每次看畫,總想更貼近畫作,觀察細微的筆觸、乾筆法、厚塗法等不同技法,除了多看多學習,彷彿藉此也能參透些許畫家當下的情緒。

但這次觀賞莫內作品時,卻都要退後好幾步,除了動輒超過2公尺的巨幅作品,不遠觀無法看清全貌,其次,他晚期作品的抽象感更為強烈,太靠近根本無法理解到底在畫什麼⋯⋯

在見山不是山的情境下,莫內「雖側重同一主題,卻在不同的光線和空氣下變幻無窮外觀,因而,他用油彩記錄下來的,不是所見物體的本身,而是觀照的過程。」

最好的例子就是此次同時展出的四幅—池塘上的日本橋。

每一幅都是同樣的景,但色彩差異相當大。有的幾乎難以看出日本橋何在,有的則若影若現。許多睡蓮、水流、楊柳的線條,隨意一撇,深紫色、深藍色、紅褐色,帶有魔性的畫面.....比起其他完整度高的作品,這些晚期創作,透過使用的色彩,能看出他想描繪出光線、空氣及介於其中的一切。

或是說,是在描繪視野本身,而非眼前之物。

莫內,《日本橋》(1918-1924)。圖片來源:Musée Marmottan Monet 
這場《莫內:睡蓮真跡展》唯一可拍照的展區

世界顛倒|界線消融 真幻交織

〈The world upside down〉是展覽的其中一個展區。

很喜歡牆上引述莫內的話,

"Boundaries are lost, the actual of the illusory combines within a microcosm."(當界線不再分明,現實與幻象交融於一個小小的宇宙之中。)

此區作品,的確已跳脫地面與水面的界線,或真或幻,任憑觀者自行體會。

有人說莫內的眼睛能看見異於常人的色彩,所以才能捕捉到豐富的光影流動感,並完成那麼多精彩的創作。

而他在1912年被診斷出白內障,但直到1923年才接受手術。因患有嚴重的白內障,晚年無法準確勾勒物象的形態,所看到的色彩也失真。可明顯看出,此時期作品,多呈現抽象化的形態,有人說這是如夢般的感覺。

我看著看著,這魔幻神秘的睡蓮,怎麼有點佛經裡描述煉獄的陰森感。該不會是老先生半夜睡不著,散步到池塘時畫的吧?!

但不得不說,這系列的睡蓮巨作,氣魄與規模都不在話下。


莫內,《睡蓮》(1919)

活了86歲的莫內,一直作畫到人生盡頭;針對同樣主題,不厭其煩地重複創作,只擔心時間不夠用,就算已是大師仍然刻意練習,實在是所有習畫者的最佳榜樣!(現在好像應該要拿起畫筆跟顏料才對)

若不及在京都遇見此特展也別失望,此展覽正在愛知縣中部的豐田市美術館展示中。展期從今年6月21日到2025年9月15日,距離名古屋不遠。提供給喜歡莫內、印象派畫風的朋友參考。


延伸閱讀|

歷時3年大規模改建!日本現存最古老公立美術館「京都市京瓷美術館」重新揭幕 豐田市美術館網站|モネ-睡蓮のとき